第59章 血阵腥风

叶绾衣的靴底终于落下，踏在洞口第一级石阶上。

地面黑石骤然亮起血纹，如蛛网裂开，自她脚心蔓延而出。

那些刻痕原本沉寂，此刻却像活了一般，沿着岩层迅速勾连成环，将她困在阵心。

血光从石缝里渗出，带着灼热的血腥气，顺着鞋底爬上来，烫得她脚踝一紧。

叶绾衣右手已按在死剑剑柄，剑未出鞘，但剑身已在鞘中颤动，发出极低的嗡鸣。

那声音像是被压在喉咙里的喘息，短促而急切。

叶绾衣能感觉到——这剑在抗拒。

头顶空气开始扭曲。

血雾从地底升腾，聚而不散，在三丈高处凝成一道人形虚影。

那人影披着宽大的黑袍，右眼戴着血色眼罩，左眼瞳孔猩红如炭火。

他低头看着她，嘴角缓缓拉开，露出一排森白牙齿。

“没想到啊，小丫头你居然还没死？还来到了第二层。”

嗓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刮着耳膜。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座洞窟的温度骤升。血纹发烫，地面蒸腾起淡淡红烟，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。

是血魔老祖。

叶绾衣呼吸微顿，指节收紧。

她没说话，只将左手覆上剑脊。

星剑诀在经脉里游走，清凉如溪水，可此刻刚一调动，便被一股滚烫的阻力顶了回来。

那不是外力压制，而是体内某种东西在排斥它——仿佛她的血、她的骨、她五脏六腑都在说：不该用这个。

叶绾衣松开星力，转而将意念沉入死剑。

剑柄发烫，比刚才更甚。剑身仍在震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像是要挣脱剑鞘自己跳出来。

她稳住手腕，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。这一退，踩在血纹交汇点上，脚下猛地一烫，如同踩进烧红的灰烬。

叶绾衣咬牙撑住，没叫出声。

血魔老祖虚影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下压。

刹那间，整个血阵轰鸣作响，地面血纹尽数亮起，红光冲天。

无数细小的血丝从石缝中窜出，如活蛇缠向她的双脚，试图将她定死在原地。

叶绾衣抬剑。死剑终于出鞘半寸。

青灰色的剑刃映出血光，本该冰冷的金属表面竟浮起一层诡异的暗红，像是被染上了血。

剑气离体的瞬间，不再是往日那种凝练如霜的寒芒，而是化作一道浑浊的血色气流，横扫而出。

血丝被斩断，落地即燃，化作几缕黑烟消散。

可那血气并未就此停歇，反而顺着断裂处倒卷回去，沿着血纹逆流而上，直扑阵眼中心。

叶绾衣瞳孔微缩——她没有下令，这剑气是自己动的。

血魔老祖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
他那只完好的左眼眯了起来，盯着那道反噬的血气，眉头一皱。

下一瞬，他掌势再压，血阵翻涌，更多血煞之力灌入阵中。

地面裂开细缝，喷出赤红雾气，整片空间如同煮沸的血池。

叶绾衣被逼得后退一步，脚跟撞上石阶边缘。

就在这时，死剑猛地一震。

整把剑从鞘中弹出三寸，无需她拔，也不靠外力。

剑身剧烈抖动，发出一声尖锐长鸣，随即剑气暴涨，由血红转为深褐，如同陈年干涸的血痂颜色。

那股气息不再受控于她，而是自行锁定了血阵源头，顺着地面纹路逆冲上去。

接触的刹那，两股力量相撞。

没有巨响，只有一声刺耳的摩擦。血阵光芒剧烈波动，阵心处的符文开始模糊，甚至有细微的断裂迹象。

更诡异的是——血煞之力非但没有击溃剑气，反而像是被吸住了，一点一点往死剑的方向流去。

叶绾衣感到手臂一沉。

不是重量增加，而是某种力量在拉扯她，透过剑柄传入经脉，直抵丹田。

那感觉不像入侵，倒像是……补给。

叶绾衣的气血逐渐变得充盈，原本因破风障而耗损的体力竟在缓慢回升。

叶绾衣没敢放松警惕。

血魔老祖的虚影晃了一下。

他那只猩红的左眼猛然睁大，死死盯着死剑：“这剑……在吸我的血煞？”

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多了一丝难以置信。

他抬手掐诀，五指翻飞，血阵立刻响应，符文重组，血光加厚。

新的血丝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不再缠脚，而是直接扑向死剑本体，试图将其淹没。

空中凝聚出一柄血剑虚影，凌空斩下，目标正是剑柄与叶绾衣手掌相接之处。

叶绾衣拧身避让。身体本能地侧旋，将死剑护在内侧，左手横挡。

血剑斩在她左臂外侧，衣料撕裂，皮肤划开一道口子，血珠刚渗出，就被身边浮动的剑气卷走，吸入死剑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