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她的肩头,血渍干涸在玄色劲装上,结成一片暗红的硬壳。
断崖处,风裹着沙石呼啸而过,轻触着她垂在身侧的死剑。
直到足底传来细微震感——试剑峰的地脉在回应昨夜那一斩。
山体深处有嗡鸣升起,像是沉睡的野兽被惊醒。
叶绾衣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贴住剑脊,指尖顺着冰冷的金属滑至剑身中段,然后轻轻一弹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剑鸣自刃上传出,不似龙吟,也不像凤啸,更像是一块埋在土里多年被人翻了出来,发出一声沙哑的回应。
崖边几粒细小的石子跳了跳,随即滚落深渊。
她反手握紧剑柄,不再迟疑。
足尖离地三寸,死剑忽地浮起,悬于双足之下。
没有光华迸射,也没有灵雾缭绕,只是有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她,稳稳托离地面。
黑发随风扬起,腰间银链叮当轻响,叶绾衣立于剑上,目光平视前方。
身后是生死台,满地霜裂血痕;身前是空旷山野,晨雾未散,北风正烈。
叶绾衣御剑而起,身形渐高。
脚下青石退成斑驳影子,断崖边缘的枯草伏倒一片。
整座山峰在她视野中缓缓下沉,昨夜的一切——
叶沧海跪地吐血、玄真长老宣布逐令、满场寂静无人敢言,都成了脚下的陈迹。
可就在她即将掠过山门上空时,身形忽然一顿。
叶绾衣侧身回望。
目光穿过层层屋檐,越过倒塌的阵基与残破的旗杆,最终落在山门最高处那块金漆牌匾上。
“叶氏宗祠”四个大字依旧清晰,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她盯着那块匾,看了很久。
风灌进衣领,吹得颈后发凉。
叶绾衣嘴唇微启,声音不高,却字字分明:“从此我与叶家,恩断义绝。”
话音落下那一刻,死剑骤然长吟。
整把剑仿佛听懂了这句话,自行震动起来。
剑身嗡鸣加剧,一股炽热之气从剑核深处涌出,直冲剑尖。
下一瞬,一道青色剑气喷薄而出,如龙腾天,撕裂云层。
百丈青虹贯入高空,所过之处,晨云消散,气流倒卷。
整座试剑峰剧烈震动,崖壁碎石簌簌滚落,屋脊瓦片纷纷坠地。
远处林中飞鸟惊起,成群掠空而去。
天地为之一肃。
那道剑气直冲云霄,久久不散,像是一根竖立在九天之上的柱子,宣告着什么已被彻底斩断。
叶绾衣站在剑上,迎风而立,右眼尾的朱砂痣微微一闪。
肌肤下隐现的剑纹起伏波动,似与剑气共鸣。
但她神色未变,眼神平静,仿佛刚才那一声剑啸并非出自她手,而是山河替她说出的判词。
片刻后,剑气渐散。
叶绾衣收回目光,不再看那牌匾一眼。
足下死剑调转方向,朝北方缓缓前行。
身影越飞越高,逐渐脱离叶家山域范围,但仍在试剑峰山脉余脉之上。
下方是连绵丘陵,林木稀疏,偶见荒废的练功台与断裂的石碑,皆是旧日宗门痕迹。
叶绾衣没有加速,也没有停留,只是平稳向前。
风更大了,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。
肩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,渗出的新血浸湿了半边袖口。
她察觉到了,却未去管。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,五指收拢,又松开,再收拢,像是在确认这把剑是否真的属于自己。
它曾被称作“死剑”,因觉醒时不发光、不动气、不引天地共鸣。
她在十六岁那天抱着它跪在祭坛中央,听着全场哄笑,看着父亲当众解除她的约,然后婚书扔进火盆。
那时没人相信这把剑能活过来。
可它活了。
不是靠她喂灵石、炼剑胚、日夜温养,而是自己吞灵气、破封印、逆命格。
她只是握住了它,而它选择了她。
如今,她踏它离宗,不是逃,也不是避,是走——堂堂正正地走出这个禁锢她的地方。
叶绾衣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剑。
剑身依旧黯淡,无光无纹,像一块普通的黑铁。
可她知道,它的力量远不止昨夜展现的那些。
那一剑破玄霜阵,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路还在前面,在那片无人敢入的剑冢深处。
叶绾衣没想过回头。
母亲死了;她从小被冷眼相待,因为她是“带来灾祸的孩子”;
她被夺身份、被退婚、被兄长觊觎剑胚,都是因为姓“叶”。
但现在,她不再是叶家三小姐。
她是叶绾衣,死剑之主,一个靠自己站上试剑峰顶的人。
她不需要他们的承认。
也不需要他们的祠堂。
以上是 猫吉吉呀 创作的《被退婚后,我的本命剑自己会修炼》第 40 章 第40章 叶绾衣踏剑离宗。本章内容来自 仙侠091文库,请支持猫吉吉呀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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