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山道依旧空无一人。
夜风卷着碎石掠过断崖,生死擂台上的霜痕尚未化尽。
叶绾衣右手指节紧贴剑柄,掌心微热,死剑在鞘中轻轻震了一下,是在回应。
她没再等。
右足猛然前踏,青石应声裂开一道细缝。
死剑全然出鞘,剑身一抖,金纹自剑脊蔓延而上,如活物般游走于刃面。
不是她催动,而是剑体自行共鸣天地,引得高空云层微颤,雷音低滚。
叶沧海瞳孔骤缩。
他正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,左掌抵穴调息未果,察觉剑势再起,立刻掐诀欲结残阵。
六道冰棱虽已崩散五根,最后一根仍悬于半空,寒气未绝。
叶沧海将玄霜剑气强行聚于掌心,试图重组剑域压制。
可晚了。
叶绾衣左手覆上右腕,经脉敞开,任由死剑汲取气血为引。
剑尖划破空气,凝成一道直贯苍穹的金色剑柱。
那光不似寻常剑气,更像是一道撕裂天幕的裂口,自下而上贯穿虚空。
“剑破苍穹。”
四字出口,声如冷剑落地。
金龙剑气逆冲而起,所过之处,残存冰棱炸裂成粉,霜纹寸寸瓦解。
剑柱余势不止,直逼叶沧海本体。
叶沧海仓促间将玄霜剑气灌入左臂,凝成冰铠护体,身形急退,却被剑气锁定,无法脱身。
剑龙首部撞上冰铠,咔嚓一声,冰层龟裂,紧接着整条右臂被剑气缠绕,骨骼断裂之声清晰可闻。
下一瞬,整条手臂自肩关节齐根斩断,飞出三丈,砸落在碎石堆中,血柱喷溅,染红一片青石板。
叶沧海单膝跪地,喉头一甜,又一口血喷出。
他左手撑地,脸色惨白如纸,右肩断口血流不止,玄色家主袍浸透暗红。
叶沧海想站起来,腿却发软,连抬手都难。
叶绾衣收剑回身,死剑斜指地面,剑尖垂落一滴血珠,沿着刃锋缓缓滑行,悬于锋端,将坠未坠。
她看着三丈外那个男人——
那个曾站在高处俯视她、斥她为废物、夺她身份、弃她如敝履的男人。
现在他跪在那里,断臂残躯,气息萎靡,连剑都握不住。
叶绾衣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夜风:“此为母报仇。”
叶沧海猛地抬头,眼中怒火与羞辱交织。
他嘴唇颤抖,想说什么,却只咳出一口血沫。
他不信,不愿信——
这把被所有人认定为“死剑”的废铁,竟能斩断他的手臂?
一个被他亲手贬为庶女的女儿,竟能站在他头顶,宣告为母报仇?
可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尊严早已碎了一地。
叶沧海想运功止血,体内剑气却乱成一团,经脉如被刀割。
他知道,这一击不只是伤了肉身,更震断了他与玄霜剑气的深层联系。
从此以后,他再不能随心驾驭那套曾让他傲视九洲的剑域。
叶绾衣不动。
她只是将死剑横于胸前,剑身金纹缓缓隐去,气息沉入剑核,仿佛刚刚那一击耗尽了它的躁动,重归沉寂。
叶绾衣站着,像一座未倾的山,静等最后一丝反抗熄灭。
风掠过断崖,吹动血珠从剑尖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绽开一朵暗红。
远处山道依旧空无一人。
整座山峰只剩他们两个,一个胜而未离,一个败而未亡。
叶沧海盯着她,眼神复杂。
有恨,有惊,也有藏不住的惧意。
他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会败在一个十六岁的女儿手里,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无声。
叶沧海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叶绾衣也未追击。
她垂眸扫过满地霜痕与血迹,视线在断臂处停留一瞬,无悲无喜,唯有尘埃落定的冷。
那一夜母亲倒下的画面曾在梦中反复出现,如今终于有了答案——
不是天命,不是意外,是这个男人的冷漠与推诿,是这份虚伪的“家主之责”埋下的祸根。
她不必再问。
剑已替她说尽一切。
叶绾衣将死剑缓缓收回鞘中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银链轻响,剑穗垂落,贴身而立。
她站在生死台中央,肩伤仍在渗血,呼吸略重,但眼神清明,周身气势沉稳如渊。
叶沧海试图撑地起身,却因失血过多,膝盖一软,再度跪倒。
他咬牙,指甲抠进石缝,指腹磨破也不松手。
他不服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可体面早没了。
血顺着断臂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叶沧海的影子被月光拉长,歪斜地投在碎石上,像一条被斩断的蛇。
叶绾衣看也没再看他。而是转身面向断崖方向。
以上是 猫吉吉呀 创作的《被退婚后,我的本命剑自己会修炼》第 38 章 第38章 剑破苍穹。本章内容来自 仙侠091文库,请支持猫吉吉呀原创。
本章共 1570 字 · 约 3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