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绾衣睁开眼时,屋内油灯已燃到尽头,火苗缩成豆大一点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窗外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床沿的死剑上,死剑发出一道冷白的光。
叶绾衣没动,呼吸平稳,掌心仍贴着剑柄。
肩上的伤经冷水洗过,结了薄痂,但每一次深吸都牵扯着筋肉,像有细针在皮下缓缓游走。
她闭了下眼,把那点痛意压下去。
擂台的事还在脑子里转。
明日辰时,生死不论。
叶绾衣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剑息,沿着经脉缓缓运行一圈。
雷气初成,尚未稳固,流转至肩井穴时明显滞涩,像是被什么堵住。
她皱了眉,指尖微微收紧。
死剑毫无反应。
寻常弟子修控剑术,靠的是剑气牵引,心意一动,剑随神行。
可她的剑不同——从觉醒那天起,就没人见过它亮过一次。
试剑峰上那些长老说这是“死剑”,连剑灵都枯了,不配入列。
叶绾衣不信。
昨夜结界解开那一刻,剑身轻颤,吸力自生,那不是无主之物该有的动静。
正想着,剑柄忽然传来一丝温热,极细微,却真实存在。
叶绾衣指腹一顿,屏住呼吸。
一个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,懒散又刻薄:“还用那套养剑谱?你当它是烧火棍,供在案上拜三天就能通灵?”
是剑祖残魂。
叶绾衣没应声,将神识沉下去,顺着那丝热意探入剑身。
这一回,没有强行催动剑息,也不再试图牵引,而是静守其外,像等一匹不肯低头的马自己走近。
片刻后,那声音又来了:“心为鞘,神为引。剑走无形,方为真控。”
叶绾衣记住了。
盘膝坐稳,五心朝天,双手交叠覆于剑脊。
闭眼,摒杂念,不再去想擂台,不去想叶沧海,也不去想满院讥讽。
只把全部注意力沉进右手指尖,那里连着剑穗,剑穗缠着她的发,发根处朱砂痣微跳,似有脉搏呼应。
死剑开始震动。
不是剧烈抖动,而是一种极低的嗡鸣,顺着骨血往上传。
叶绾衣咬牙撑住,额角渗出细汗,识海传来刺痛,像被细线拉扯。
第一次,死剑离鞘寸许,剑尖刚抬,便猛地一坠,砸回地面,发出闷响。
叶绾衣擦去脸上的汗,重新凝神。
这一次,她改用意念勾连剑护手那道新纹路——那是昨夜破阵后留下的痕迹,隐隐发热。
剑身轻颤,再度浮起。
离地三寸,悬停。
叶绾衣呼吸放得更缓,神识如丝,轻轻缠上去,不拉不拽,只是贴着那股波动同频起伏。
渐渐地,剑尖开始移动,缓慢划出一个圆。
第二匝。
速度加快,轨迹稳定。
剑光掠过腰侧,带起一阵微风,吹动她束发的银链。
她心神不散,意念再推,剑影陡然提速,绕身第三匝时,竟在空中划出半弧,留下一道淡蓝残痕,转瞬即逝。
最后,剑尖回旋,稳稳落回鞘中。
叶绾衣睁眼。眸底闪过一缕淡金,转瞬隐去。
呼吸略重,指尖发麻,太阳穴突突跳着疼,但她坐得笔直,像一根绷到极限却未断的弦。
“这便是控剑术?”叶绾衣低声问。
剑中传来一声轻哼,几不可闻,带着惯常的不屑:“勉强入门。”
叶绾衣没接话。
“然此术若用得好,”
那声音顿了顿,语气依旧冷硬,“明日哪怕面对玄霜剑气,也不至于连剑都抬不起。”
屋内安静下来。
叶绾衣垂眼看着横放在膝上的死剑。剑身依旧黯淡,唯有护手处那道细纹,还泛着未散的温。
外面风小了,院子里落叶不再打转,静静堆在墙角。
月亮已经升到中天,清辉铺满窗棂,照得地上人影清晰。
她记得小时候,每到月圆夜,母亲总会坐在院中抚琴。
那时她还不懂剑,只会蹲在门槛上看月光在琴弦上跳,一跳一跳,像星星落地。
后来那一夜,剑气暴动,琴断人亡。
叶绾衣收回思绪,右手慢慢抚过剑脊。指尖触到那道细纹时,剑身又震了一下,比先前柔和,像是回应。
“你早知道我能学会?”叶绾衣问。
“本座才懒得教废物。”
剑祖语气冷淡,“是你蠢得太显眼,坏了我当年定下的规矩——剑选人,不如人选剑。如今倒要看看,是不是真有蠢到极致也能通灵的例外。”
叶绾衣也没恼,只是将剑抱得更紧了些。
门外忽有风掠过,吹得窗纸沙沙响。
她耳朵微动,听出不是自然来风——有人在院外走过,脚步很轻,但踏碎了一片叶子。
她没起身,也没出声。
那人也没进来,只是在院门口站了片刻,又悄然离去。
以上是 猫吉吉呀 创作的《被退婚后,我的本命剑自己会修炼》第 30 章 第30章 控剑术精妙。本章内容来自 仙侠091文库,请支持猫吉吉呀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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